☆、第二次交鋒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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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武器都沒有。
慌亂四顧，找了一根看起來還算是粗壯的樹枝，握在手中，緊緊地盯著那草木晃動的方向。
一只獸腿出現在視線中，頓珠連忙舉起樹枝，閉上眼睛一通亂打，好久都沒有動靜後，才偷偷的睜開眼，印入眼簾的，是一匹馬，馬上的素珩正一臉無奈的看著自己。
臉頓時燒紅到了耳根，想到他剛剛還狠狠的拒絕了自己，頓珠扔了樹枝，沒好氣的瞪他，“你幹嘛嚇我？”
素珩翻身下馬，“是你自己嚇自己！我看你牽了馬就亂跑，這裏你人生地不熟，一定會迷路。”
頓珠張了張嘴，發現有些尷尬，訕訕的閉上嘴。
素珩看了周圍的地形，“走吧，我送你回營地！”
頓珠垂頭喪氣的跟在他身後，兩人走著走著素珩也感覺不對勁，迷路了？！
頓珠吶吶的提醒，“這棵樹我剛剛好像看到過……”
素珩皺眉看向她所指的那棵樹，這樹幹中間分開，往兩邊指，形狀怪異，難怪她認出來。
抽出一把小刀在一顆樹幹上刻下痕跡，兩人再次出發，兩刻鐘後，又繞回了原地，頓珠有些洩氣，“怎麽辦，難道，我們要被困死在這裏嗎？”
“別說話！”素珩神情凝重的喝止，再次屏息傾聽，隨後眉頭舒展，“走！”
帶著頓珠往反方向走，穿過厚密的灌木叢，很開就到達了一條小溪邊。
素珩查看了地勢，又發現了一個山洞，洞內涼風陣陣，並沒有屬於獸類的氣味，這才放心下來，對著已經疲累不敢的頓珠說：“我們在這裏稍事休息，然後順著小溪的下游走，便能走出樹林！”
頓珠疑惑：“為什麽不往上游走？”
“此處植被茂密，人跡罕至，定是位於高山，再往上走，只能遇到野獸了！”素珩解釋，手也不閑著，收拾了些枯草幹柴升起了火。
此處靜謐安詳，外界早已翻了天，守在山下的士兵來報，青州方向來了大批兵馬，矛頭直指圍場而來，沿途設置的哨點已經被青州軍搗毀。
劉淵不信，“怎麽可能？他們打的什麽旗號？”
白涵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旁邊的陵王，“皇上，他們打的是清君側的旗號！說是陵王和太妃勾結叛逆，挾天子以令諸侯戶，為首的齊王，糾結了五萬叛軍，直逼圍場而來！”
“荒唐！皇叔怎麽可能？”劉淵甩袖大怒。
劉恪也將眉頭皺的死緊，霍平抱拳，“皇上，青州到幽州只有兩天的路程，來者不善啊！”
“大將軍，這該如何是好？”劉淵看著霍平，眉頭深皺，心中卻有另一番盤算。
“現在，我們圍場的兵力只有羽林郎五千，加上這圍場易守難攻，最多可頂四到五天！皇上，我們要盡快派人到京城傳信！”霍平分析了一下形勢之後看著劉淵。
劉淵點頭，想起京中只有太後和素瑤，不知會不會，“大將軍，你說他們會不會去洛陽？”
霍平聽到這個說法心中也是一驚，但陵王很快開口：“皇上，京城有太後和太妃坐鎮，更有護城軍，所以青州叛軍才會將矛頭指向圍場！只要梏制住皇上，他們便可以……”
劉恪後面的話沒有說出來，但劉淵是什麽人，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便可以挾天子以令諸侯！
“素珩呢？”劉淵忽然問道。
霍平點頭，此時拍素珩去確實是最好的人選！
但整個營地都找不到素珩，劉淵咬牙切齒：“難道他已經臨陣脫逃？”
霍平連忙說：“皇上明鑒，素珩為人深的素大將軍的深傳，絕對不是貪身怕死之輩！”
“那怎麽就不見了蹤影？”劉淵質問。
“皇上，頓珠公主也不見了，兩人怕是進了林子迷路了！”白涵說道。
劉淵這才作罷，“為今之計，只能讓白涵去了！”說著提筆寫了一封信，蓋上自己的私印，“白涵，朕和這幾千人的命，就交在你手裏了！”
白涵立即跪下，“臣拼死也要將信送到京城，帶回援軍！”
劉淵點頭，霍平也抱拳：“皇上，臣下去布防！”
劉淵揮手讓他離開，自己坐在大營中發呆，齊王，按輩分來講，應該是他的叔公，也就是先帝的皇叔，他為何要忽然起兵？
要說皇叔和姨母勾結欲將他取而代之，應該早在他小時初登皇位的時候就動手，不應該等到現在！
劉淵百思不得其解，而夜幕漸漸降臨，今晚註定是一個難眠之夜，一想到自己隨時有可能會在睡夢中不明不白的葬身刀下，眾人就都不寒而栗，即使再困也不敢睡！
深夜，一個人影進入了皇帝的大帳，“臣弟參見皇上！”
劉淵見是衡王沒有多想：“你怎麽來了？”
“臣弟聽聞青州軍集結往獵場奔襲而來，打得是清君側的旗號，特地過來問問皇兄的看法！”衡王恭謙的跪在劉淵面前說道。
劉淵聽到他這話，瞇了瞇眼，不由打量起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來，他這個弟弟還在學毛詩的時候就被父皇封了王，連同母妃林貴人送到了封地揚州去了。
而在自己登基之後，顯赫的外祖也被姨母一手處置了，這個弟弟，一直沒怎麽招人註意，只是自己手足單薄，想著身上都是流著父皇的血，自然都是兄弟手足，而他也一直對自己這個皇兄恭謙有禮，敬重非常。
今晚忽然說出這種意味深長的話，倒是讓他不由的深思起來，“你先起來！坐吧！”
“謝皇兄！”衡王坐到了劉淵下首。
劉淵手指敲著茶幾，“這些年，太妃攝政，那些封地的皇叔們確實頗有異議，而太妃推行的一些新政也剝奪了皇親們不少的利益，但政策利國利民，無可厚非，朕也不能說什麽。要知道，她是父皇親自指定的攝政太妃，在朕沒親政之前，她就是整個漢室的掌權人，朕也無可奈何！”
衡王眼中的陰鷙一閃而過，“皇兄，您年以及笄，太妃卻遲遲不讓您親政，您可有想過為何？”
劉淵看向他，話語中帶著隱隱的威儀和壓迫，“皇弟說這話可知道會有什麽後果？”
衡王連忙跪倒：“皇上息怒，臣弟只是為了皇兄著想。”
“說說看，這次齊王起兵，你有什麽想法？”
“皇兄動問，臣弟就鬥膽了。”
“說吧，朕不怪罪你就是！”
“謝皇兄，依臣弟愚見，齊王這次只是因為看不過太妃手執大權太久，且自太妃執政以來，皇室封地王爺所受的待遇大打折扣，若是長此以往必定皇權旁落，這不是父皇以及皇室眾王爺想看到的，齊王是所有王爺中輩分最高，也是最德高望重的，所以才會起兵啊！”
劉淵手中的杯子越握越緊，粗重的呼吸洩露了他此時異樣的情緒，衡王嘴角勾起意思模糊的笑痕，但很快又掩去，裝作誠惶誠恐的樣子，“臣弟胡言亂語，還請皇兄不要放在心上！”
劉淵漆黑的眼珠緊緊的盯著他，眼中覆雜的紛爭還有掙紮，幾乎快將他淹沒。
不錯，這些年，姨母和他的政見不和，兩人之間的間隙越來越大，每當自己想要圖一番大業的時候，她總是一句話就將他的一切努力全部打翻，若是能夠借齊王之力一舉親政，倒也不失為一個好時機，只是，他們的初心，是否如此簡單，還未可知！
衡王伏在地上，手心一直都在冒汗，直到劉淵忽然一聲輕笑，他才松了口氣。
“你說的沒錯！”劉淵放下茶杯：“這些都是我的顧慮，可顧慮也僅僅是顧慮，太妃依舊是太妃！是先皇賜金書鐵券的攝政太妃，齊王這樣貿然起兵，只會惹來朝臣非議，惹來天下臣民的唾棄。”
“只要皇兄寫一道詔書，昭告天下，說明是您下詔，讓齊王起兵勤王，天下臣民定會理解的。”衡王聽出劉淵話裏的動搖之意，連忙出謀劃策。
劉淵看著他，眼中流露出絲絲讚賞之意，“既是如此，你可有方法聯系到齊王？”
衡王連忙跪下：“只要皇兄授意，臣弟就算是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好，那就辛苦你跑一趟，讓齊王明白朕的深意！”
“是，只是皇上，總要有個信物讓臣弟帶著前去，齊王才會信啊。”衡王開始釣劉淵的胃口。
劉淵皺眉思索了一下，擡手抻下腰間的盤龍佩，“這是盤龍佩，見此玉佩有如見朕，你拿著它去，齊王會聽旨的！”
衡王連忙雙手接過：“臣弟定不辱使命！”
素珩帶著頓珠輾轉回到營地，看到這布防，心中一驚，出什麽事了？
還沒到霍平的營帳，就被抓了起來，頓珠在一旁看的著急：“你們幹什麽？為什麽要抓他？”
霍平從營中走出來：“素珩，你可知罪？”
素珩靜靜的跪在營前，“素珩身負守衛大營的重責，卻擅離職守，素珩願領罪！”
頓珠在一旁大嚷：“大將軍，不關他的事，是我自己亂跑，他怕我迷路才跟著我的，我們在密林裏繞了好久才出來的！大將軍，你要罰就罰我吧，都是我的錯！”說著說著，就哭了！
霍平有些無奈，“公主，你先別哭了！軍中自有軍中的規矩，無規矩不成方圓！”
“不行，大將軍，你罰我吧，我願意代他受罰！”頓珠淚眼朦朧看著霍平。
霍平嘆了口氣：“真的願意？”
“嗯！”頓珠重重的點頭。
“大將軍！”素珩出聲制止：“素珩的錯，沒有理由要讓外人來代替承擔！”
霍平直接忽略他：“既然這樣，那就罰公主禁足，知道本將軍說可以出來了為止！我會派人守著公主的營帳，每日的餐飯也有專人送去，只是你不能出營帳一步！”
頓珠疑惑的看著霍平：“這樣就可以？”
霍平睨她一眼：“怎麽，嫌輕了？”
“不不不，頓珠領罰就是，多謝大將軍開恩！”頓珠規規矩矩的行了禮，霍平一揮手便有人上前將頓珠帶走！
素珩冷著臉看向霍平，眼中滿是抗議！
霍平將人帶進了自己的營帳，“混小子，簡直胡鬧！也不看看這裏是什麽地方，擅離職守，皇上已經發怒了！”
“可你不應該將頓珠牽扯進來！”素珩皺著眉。
“你以為我想？我這是在保她的命，以她這身份，接下來幾天的事，她最好不要知道，要是知道了，看皇上肯不肯讓她回到樓蘭！”霍平低吼道。
素珩這才問起剛剛回來時布防大變：“大將軍，到底出什麽事了？”
“青州齊王叛變，糾集了五萬叛軍直逼圍場。”
“什麽？”素珩瞪大了眼睛，“我們圍場只有五千兵力，根本不能分散防守，這如何抵擋？”
“現在只能指望你阿姐了！”霍平輕嘆一聲，“白涵已經混出圍場去送信了，我們只需堅守幾日！ ”
素珩靜默，又問：“阿姐在京城？”
霍平聽了差點想抽自己一巴掌，他怎麽給忘了，素珩還不知道阿瑤現在的身份，支支吾吾，“是啊，她會來幫忙的！”
素珩疑慮的看著霍平，“是嗎？”
“是的，是的，你快去收拾一下自己，打起精神來，明日怕是有一場惡戰！”霍平揮手趕他出去。
素珩惑然不解的看著他，最後還是眼前事為重，順從的退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啦，今天大更啦
☆、大白
黎明浮現，經過一夜準備，箭矢，長戟，刀劍，石頭，都聚集起來，五千羽林郎分兩批駐守，嚴陣以待叛軍的到來。
霍平不愧是沙場中揮斥方遒過來的，布陣行軍，滴水不漏，只是現在卻是將刀兵指向自己人。
林中一紫一黑的身影靠在樹上，紫翎看著這布防：“嘖嘖，不愧是大將軍，姑娘所料分毫不差，你說我們該怎麽混進去？找兩個人打暈了換上他們的衣服？”
墨竹白了她一眼，“姑娘早就準備好了，跟我來！”身形一動，很快就到了後營，兩人一陣翻找，終於找出了兩件兵甲，換上之後，便大搖大擺的走出了後營。
叛軍很快就出現在大家的視線中，呼聲震天，箭矢如雨，攻勢猛烈，陣前領兵的，是林氏旁支的林炎。
此人陰險狡詐，卻頗懂領兵之道，林天雄倒臺之後，他便投入了齊王的麾下。
素珩帶領眾人抵擋箭雨，又將弓箭手隱於盾牌後，開展第一輪反擊！
奈何叛軍人多勢眾，更有林炎在陣前叫囂，“誰割下一個頭顱，便賞黃金三兩！”
叛軍像瘋了一般，瘋狂的撕咬著這第一道防線，很快就攻上了山腰。
素珩隨即率領眾人與叛軍展開廝殺，血噴到臉上，仍有餘溫。
他雖跟著素瑤上過戰場，但只是在城樓上看著底下廝殺，即使到後面有領兵鎮壓土匪流寇，也只是以勸降為主，今天卻真正的上了戰場，與真正意義上的敵人廝殺。
叛軍似乎殺不盡，背後冷槍襲來，素珩躲避不及，本想著一定會受傷，卻在最後一刻被一把飛來的刀擋住，他立刻反手將手裏的劍插入了那人的胸膛。
目光朝著刀飛來的方向一掃，看到了一雙既熟悉有陌生的眼睛，那人看了自己一眼，便專心投入戰場。
刀法詭異又飛快，一刀一個，似乎都不費力氣。
軍中何時有了這般能人，他竟不知道，可眼下不是疑惑的時候，他沒有思考空間。
身後就是營地，營地中不僅有手無寸鐵的無辜大臣宗親，還有於國於民萬分重要的皇帝，還有那個古靈精怪的頓珠。
他不能退縮，只能堅持到最後一刻。
廝殺從白天持續到夜晚，又從夜晚堅持到白晝，霍平看出來，林炎采取了車輪戰，打算把他們拖死。
五千羽林郎從奮戰了兩天兩夜，滴水粒米未進，且已折損二分之一，這樣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阿瑤，你可千萬要及時啊！
霍平從前線下來，匆忙趕到皇帝的大營，“皇上，臣鬥膽，請皇上移駕避亂，此處怕是守不住了。”
劉淵盯著霍平，“白涵還是沒有消息嗎？”
霍平搖頭，“即使快馬加鞭趕到洛陽，也要有時間去調兵。”
劉淵眼神堅定，“不，我為君王，怎可只為一己之私，棄你們而去？我會一直在這裏，等著你們的凱歌！”
“皇上！”霍平一把跪了下去，“皇上三思，您是天下子民的君主，只有你平安了，我們才能無後顧之憂啊！請皇上移駕！”
“說的不錯，但皇上此刻還是乖乖呆在這裏好！”衡王忽然就出現，在沒人註意的情況下繞到了劉淵的身後，一把精致，削鐵如泥的小刀就那樣輕巧的架在了他的脖頸間。
霍平大驚，正要動手，卻見衡王將匕首緊貼著劉淵的脖子，涼涼的威脅，“大將軍，您要是在上前一步，我就割破皇兄的脖子了！”
“混賬，你想幹什麽？”劉淵並不害怕，反而氣勢十足的怒斥。
衡王冷笑，“幹什麽？我想幹什麽現在你不是很清楚了嗎？”說完又看向霍平，“立刻讓外面的人停止反抗，乖乖放大軍進來，不然，我現在就割斷他的脖子！”
不等霍平回答，營帳外就響起那清冷的聲音，“那可不是你說了算的！”聲音雖不大，卻暗含冷冽氣勢，讓衡王不寒而栗，霍平大喜，阿瑤來了，有救了！
簾子被撩起，素瑤蒼白著臉色出現在眾人視線中。
衡王不屑，“我當是誰，原來是太妃娘娘，怎麽你也是來自投羅網的嗎？”
青瑩冷笑，這個蠢貨，能夠在這種時候，安然無恙的進入這個大營，自然是外面的戰局起了變化。
霍平看著她 “沒事吧？”
素瑤輕笑，“還要多虧了你的掌上明珠。”
“輕歌？她…”霍平還想問什麽，但眼前的形勢嚴峻，只能閉上嘴。
素瑤看著恨恨的盯著自己的衡王，又看了看臨危不懼的劉淵，嘴邊勾起一抹笑，“一人換一人怎麽樣？”
衡王看著她那詭異的笑容，心底有些發寒，下一刻，他就看見了自己的母妃，林采萍五花大綁著被押進營帳。
“母妃…”衡王大驚，看向已經自顧自尋了位子坐下的素瑤，“你怎麽敢，你還不放了我母妃！”
素瑤挑眉，“你這是在命令我嗎？”
看了一眼滿臉驚恐的林采萍，“你先放了皇帝，我保證你母妃不會有事，不然，我若是一個不高興，少了胳膊少了腿，那可怪不了我。”
衡王的手一抖，“你敢！我殺了他！”手中的刀幾乎就要割破劉淵的脖子。
素瑤看著衡王，語氣平淡，“你若是敢割破他的一點皮，我就在你母妃的臉上劃一刀，你若是敢見血，我就割掉你母妃的舌頭，你若是不相信，盡管試一試！”
臉上那不在意的淡笑，讓衡王摸不準她的話，遲疑著不敢下手。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青色的身影在衡王背後閃過，他還沒回過神，就四肢無力，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劉淵到底還年輕，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腿有些軟，霍平立刻扶著他坐到素瑤旁邊。
他看著素瑤心中滿是愧疚，“姨母……”
素瑤看著他，目光柔和關懷，“可有受傷？”
劉淵搖頭，語氣低沈帶著絲絲頓悟，“淵兒沒事。姨母，淵兒知錯了。”
素瑤擡手撫撫他的頭，“以後再說，現在該關心關心外面的戰局了！”
霍平正想出去，卻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姑娘，紫翎可以進來嗎？”
“進來吧！”素瑤應聲道。
紫翎一身兵甲，帶著絲絲血腥氣，對著素瑤抱拳：“姑娘，局面已經控制住了！清歌姑娘一刀砍下了林炎的首級，墨竹也已經活捉了齊王！”
“什麽？”霍平瞪大了眼睛，清歌？！
素瑤看向他：“你的女兒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虎父無犬女！”言語中盡是讚賞，“不過，此次沒有和你商量便讓你的愛女涉險，你若是生氣，我向你賠罪便是！”
霍平抽了抽嘴角，他敢麽？
不多時，外面又傳來嘈雜的聲音，素珩帶著霍清歌和墨竹抓著齊王進來，素珩看到素瑤，心中一驚，卻還是跪拜行禮：“參見皇上，參見太妃！”
“起來吧！外面形勢如何？”素瑤看到落魄的齊王，心中便已經有數，只不過不放心問一句。“回太妃，叛軍已全部服罪，為首的齊王也已擒住！太妃帶來的軍隊由陵王接手，代替羽林郎駐守營地，傷亡人數稍後便可以上報。各位大臣都在營帳外候著了。”素珩回答。
素瑤揉了揉額角，閉上眼，神情有些疲憊，“霍平，告訴外面的眾臣，擔心受怕了兩天兩夜，都各自回去休整，不必進來了！”
“是！”霍平躬身退出去，傳達了太妃的旨意，眾臣雖有疑慮，但也不敢違抗，只能各自回了營帳。
外面的人散盡了之後，霍平便跟劉恪一起進了大營，素瑤坐直身子，“墨竹，吩咐下去，大營外嚴密看守，任何人不得近前！今晚這裏發生的事，都不能傳出去一個字！”
“是！”墨竹應聲後便出去安排。
素瑤這次似笑非笑的看著跪在地上的三人，一擡手，紫翎就將林采蘋嘴裏的布團扯掉，林采蘋緩過氣來後，便盯著扶搖大罵：“素瑤你這個賤人！你竟然沒死！你竟然沒死，你這個陰魂不散的賤人，你竟敢殺了我爹，你個賤人…啊…”
還沒叫囂完，便生受了紫翎一個巴掌，保養尚好的臉上頓時腫了半邊，可見紫翎下手的力道有多大！
素瑤倒是不痛不癢，反而營中的幾人臉色大變，素珩看著素瑤，原來真的是，“阿姐……”
而齊王更是驚訝，“原來你竟沒死！好一個素瑤，素威真是生了一個好女兒！”
素瑤走到他面前，目光淩厲，“齊王！你當年借林天雄之手追殺我，卻沒見到我的屍首時，你就應該想到會有今天！只可惜，你瘋狂執著於皇位太久，忽略了我！”
齊王忽然就大笑起來，聲音淒厲，“沒想到，我傾盡一生時間的謀劃，到最後竟然就被你一個小小的女子破壞了，就只差一步，就一步，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不甘心？那我來問問你，你這麽多年不甘心的是什麽？皇位？你封地青州，是最廣闊肥沃的土地，眾藩王中，你是地位最高的一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你還有什麽不甘心的？你當年勾結匈奴，不惜引狼入室，目的卻只是為了讓我和我爹死，你真的就是為了皇位？”
素瑤目光悲憫，“你連你要什麽都分不清，你還有什麽不甘心的？”
“我……”齊王語塞，捫心自問，他真的什麽都分不清了，他只知道他空虛，想要做一些事情來填補他心中的空虛，失去她後的空虛……
素瑤冷笑，“你不該對我爹和我步步緊逼，更不該罔顧國難，勾結匈奴，你讓林天雄的兒子故意截了雲生的求救信不發，害得他殞命沙場，讓我的命運從此偏離了軌道！本來我都已經放下了一切，準備遠離洛陽，可你卻緊追不舍，派人追殺，害我墜崖！更因為先皇脫離了你的掌控，而讓林天雄下毒謀害他！”
她笑了，笑聲雖輕，卻聲聲敲打在眾人的心上，讓人揪心，“齊王，我應該感謝你！是你讓我重生，讓我冷下心神，重新想這一切！我本想，除掉林天雄之後，你會清醒，會安分，只是沒想到，你的行徑竟這般讓人惡心！”
睨了一眼林采蘋和衡王那蕭瑟的身子，“簡直是背德喪行！讓皇室蒙羞！”
齊王身子一凜，“ 你……你胡說什麽？”
“怎麽，怕我說出來？”素瑤看著他，眼中滿是嘲諷。
林采蘋忍著痛再次開口，“素瑤，你敢胡說，我死都不會放過你！”
“胡說？”素瑤看向衡王，目光不屑！
衡王被刺激的一怒，“你放開本王，我是王爺，是先皇親子，身份尊貴，你沒資格這麽對我！你這個連兒子都沒有的女人，憑什麽執掌朝政？”
素瑤不怒反笑，“親子？尊貴？看來，你這個可憐蟲至今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骯臟！”
衡王楞楞的看著她，聲音幾乎失真：“你說什麽……你說什麽……”怒吼著要起身朝她撞去，卻被紫翎和素珩緊緊地抓住，紫翎壞心眼的在他肋下彈了一下，他立刻軟了下去，素珩看了她一眼，眼中覆雜。
“你哪裏是先皇的兒子？姐夫從來就沒碰過林采蘋，你怎麽可能是他的兒子？”素瑤返回坐到椅子上，自顧自的倒了一杯熱茶。
而眾人都因為這句話陷入震驚，沒有回神，林采蘋尖叫起來，“不可能，不可能，皇上，皇上他明明就……”
忽然就頓住，想起什麽，眼中都是不可置信，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怎麽可以那麽對她，怎麽可以？
“明明就怎麽？姐夫使了什麽手段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寧願守在長秋宮的門外，都不願意去碰你！而你，怎麽可能生出我姐夫的兒子？他一直都知道，只是不願意讓皇室的恥辱大白於天下罷了！至於他……”素瑤看向依舊赤紅著眼的衡王，“那就要問問齊王了！”
劉淵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齊王……”
營帳裏此起彼伏的抽氣聲，他們終於知道為什麽素瑤要遣散眾位臣子和皇室宗親，這件事，簡直是皇室的奇恥大辱，叔父和侄媳……
“先皇仁慈，隱忍不發，還給你封王封地，可你卻不知足，竟敢覬覦皇位！試問，你一個根渾源濁的孽種，有何資格？”素瑤恢覆了太妃的氣度，聲音不大，卻淩厲如刀，氣勢如虹。
字字句句像是最後也是最鋒利的刀子，生生的將地上三人傷的體無完膚。
林采蘋已然瘋了，又哭又笑，她這輩子，活的如此荒唐悲哀，榮華富貴又如何，至高無上，權傾天下又如何，她什麽都不是，到頭來什麽都沒有，兩袖空空，只有滿手的血腥，滿身的恥辱。
齊王閉上眼睛，好一個素瑤，他敗了，一敗塗地，素威啊素威，我和你較了一輩子的勁，竟然還是輸給你了，心服口服……
衡王趴在地上，沒了任何力氣，原來他本就不應該出現在這世上的，原來，原來他身上竟然流著這麽骯臟的血……
作者有話要說： 大白大白，真相大白，其實一直如此的簡單，不過是人心的貪欲太多了。
☆、終章一
這場叛亂，以叛軍付出血的代價結束。
為首的齊王本想自盡於押解回京的路上，卻被救了下來，衡王與其母妃林氏，助紂為虐，一同論罪。
齊王被終身□□，衡王和林采蘋被賜死，這場浩大的動亂，在太妃扶搖的鐵血手腕下落下了帷幕。
誰都不知道那天晚上，圍場大營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而在場的，都是皇帝和太妃身邊的近臣，一句風聲都沒露。
回到宮中後，皇帝劉淵在太妃所住的宣明殿前整整跪了三天，直到太後素錦滿臉淚痕的把人拉起來，“你姨母讓你回去，她舊疾覆發不想見你！”
劉淵低著頭，整個人陷入一種頹廢和愧疚裏：“母後，兒臣真的知道錯了，求母後讓我見見姨母，兒臣給姨母賠禮道歉，姨母想怎麽罰我都可以！”
素錦看著頹然的兒子，幾度快要心軟，卻在最後一刻發狠的拂開他的手：“你走吧！”
“母後！”劉淵擡頭看著她：“母後不答應兒臣，兒臣就一直跪到姨母願意見我為止！”語氣裏的執拗像極了劉隆。
素錦氣的直掉眼淚，“你這孩子，你氣的你姨母臥病，難道還要把我也氣病嗎？”
劉淵慌亂的拉著她的手：“母後，兒臣不是這個意思！兒臣真的錯了母後！”
忽然朝著她磕頭：“求母後成全！”
素錦心疼兒子，也心疼妹妹，最終還是經不住劉淵苦苦哀求，把人帶進了宣明殿。
素瑤靠在軟枕上，手裏攥著那枚從齊王身上搜出來的盤龍佩，越想越心酸，自己也該放手了……
青瑩看她這樣，輕嘆口氣接過她手中的玉佩，“姑娘還在生皇上的氣？”
“剛知道這件事時，確實生氣，只是到最後，卻只餘心酸，這孩子終究和我不同心！而我……把他當自己孩子一般嚴厲管束，確實過了，他心裏對我只有敬意，卻沒有愛意，所以才會在危急關頭起了那樣的念頭。”
青瑩知道她心裏難過，只能安慰，“皇上只是一時被衡王蒙蔽，好歹只是一枚盤龍佩，而不是他的印璽！說明他心裏還是有姑娘這個姨母的。”
素瑤苦笑，“他那是在防著衡王呢！罷了，姐夫留給我的難題我已經解決了，這宮裏的是是非非，皆與我無關了！”
話音剛落，一個身影便沖到她的床榻前，一把跪下，“姨母，您別走，淵兒真的知道錯了，是我一時鬼迷心竅才會做出那種決定。姨母您責罰我吧，淵兒甘願受罰，只求姨母能消氣！”
素瑤平靜看著跪在地下的劉淵，素錦在他身後一臉悲戚，卻不敢勸說，心裏一痛，又是一陣咳嗽，好半會才緩過來，“堂堂帝皇之尊，成何體統，傳出去，還以為我是個容不得姐後皇侄的，還不起來！”
“姨母不原諒淵兒，淵兒無顏起身！”
“好！”素瑤見他這般執拗，忽然有些動氣，“姨母問你，你錯在何處？”
“淵兒不該一時聽信了衡王的挑撥之語，對姨母生出異心，姨母多年來執掌朝政，嘔心瀝血，還處處對淵兒嚴厲管教，教淵兒帝皇之道，淵兒卻因些微末小事而疏遠姨母，淵兒該死！”劉淵跪在地上，垂著頭，一字一句的說著自己所能想到了自己的錯處，也在悔悟，自己的一時糊塗，會造成多少人的痛苦。
素瑤聽著他這番發自肺腑的悔悟之言，眼中卻還是浮起了些許失望，“皇帝真的以為，姨母是在因你想借齊王之手除掉姨母而生氣嗎？”
素錦聽不下去，“阿瑤！淵兒他斷不會生出這種念頭的！”
“阿姐你聽我說完！”素瑤扶著青瑩下了床榻，蒼白的臉此時還掛著兩個發青的黑眼圈，精神疲倦，想來是因為劉淵的事而夜不能寐。
慢慢的蹲到劉淵面前和他對視，淩厲的目光，逼得他無所適從，看他疲倦的神情，不由的心軟，語氣也放緩下來：“我氣的，是你做決定前不三思後行！知道為什麽姨母能夠輕而易舉的把你想做的事情全部都扼殺於尚未有成果前嗎？”
劉淵身子一頓，搖頭，他就是不知，才會對姨母生出嫌隙。
“因為姨母能看到那件事情的結果，甚至由此衍生出的無數麻煩！你年輕氣盛，做事卻不沈穩，姨母為什麽要你多看看那些臣子們的辦事方式，是要讓你能夠多多學習，如何能做到走一步，看三步，甚至知後事結果！”素瑤失望的搖頭：“可惜，你因著和姨母堵的這口氣，終究學不會！”
劉淵低著頭，心裏的悔恨已經快將他淹沒，原來姨母如果用苦良心，而他卻一點都沒能體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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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亂四顧，找了一根看起來還算是粗壯的樹枝，握在手中，緊緊地盯著那草木晃動的方向。
一只獸腿出現在視線中，頓珠連忙舉起樹枝，閉上眼睛一通亂打，好久都沒有動靜後，才偷偷的睜開眼，印入眼簾的，是一匹馬，馬上的素珩正一臉無奈的看著自己。
臉頓時燒紅到了耳根，想到他剛剛還狠狠的拒絕了自己，頓珠扔了樹枝，沒好氣的瞪他，“你幹嘛嚇我？”
素珩翻身下馬，“是你自己嚇自己！我看你牽了馬就亂跑，這裏你人生地不熟，一定會迷路。”
頓珠張了張嘴，發現有些尷尬，訕訕的閉上嘴。
素珩看了周圍的地形，“走吧，我送你回營地！”
頓珠垂頭喪氣的跟在他身後，兩人走著走著素珩也感覺不對勁，迷路了？！
頓珠吶吶的提醒，“這棵樹我剛剛好像看到過……”
素珩皺眉看向她所指的那棵樹，這樹幹中間分開，往兩邊指，形狀怪異，難怪她認出來。
抽出一把小刀在一顆樹幹上刻下痕跡，兩人再次出發，兩刻鐘後，又繞回了原地，頓珠有些洩氣，“怎麽辦，難道，我們要被困死在這裏嗎？”
“別說話！”素珩神情凝重的喝止，再次屏息傾聽，隨後眉頭舒展，“走！”
帶著頓珠往反方向走，穿過厚密的灌木叢，很開就到達了一條小溪邊。
素珩查看了地勢，又發現了一個山洞，洞內涼風陣陣，並沒有屬於獸類的氣味，這才放心下來，對著已經疲累不敢的頓珠說：“我們在這裏稍事休息，然後順著小溪的下游走，便能走出樹林！”
頓珠疑惑：“為什麽不往上游走？”
“此處植被茂密，人跡罕至，定是位於高山，再往上走，只能遇到野獸了！”素珩解釋，手也不閑著，收拾了些枯草幹柴升起了火。
此處靜謐安詳，外界早已翻了天，守在山下的士兵來報，青州方向來了大批兵馬，矛頭直指圍場而來，沿途設置的哨點已經被青州軍搗毀。
劉淵不信，“怎麽可能？他們打的什麽旗號？”
白涵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旁邊的陵王，“皇上，他們打的是清君側的旗號！說是陵王和太妃勾結叛逆，挾天子以令諸侯戶，為首的齊王，糾結了五萬叛軍，直逼圍場而來！”
“荒唐！皇叔怎麽可能？”劉淵甩袖大怒。
劉恪也將眉頭皺的死緊，霍平抱拳，“皇上，青州到幽州只有兩天的路程，來者不善啊！”
“大將軍，這該如何是好？”劉淵看著霍平，眉頭深皺，心中卻有另一番盤算。
“現在，我們圍場的兵力只有羽林郎五千，加上這圍場易守難攻，最多可頂四到五天！皇上，我們要盡快派人到京城傳信！”霍平分析了一下形勢之後看著劉淵。
劉淵點頭，想起京中只有太後和素瑤，不知會不會，“大將軍，你說他們會不會去洛陽？”
霍平聽到這個說法心中也是一驚，但陵王很快開口：“皇上，京城有太後和太妃坐鎮，更有護城軍，所以青州叛軍才會將矛頭指向圍場！只要梏制住皇上，他們便可以……”
劉恪後面的話沒有說出來，但劉淵是什麽人，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便可以挾天子以令諸侯！
“素珩呢？”劉淵忽然問道。
霍平點頭，此時拍素珩去確實是最好的人選！
但整個營地都找不到素珩，劉淵咬牙切齒：“難道他已經臨陣脫逃？”
霍平連忙說：“皇上明鑒，素珩為人深的素大將軍的深傳，絕對不是貪身怕死之輩！”
“那怎麽就不見了蹤影？”劉淵質問。
“皇上，頓珠公主也不見了，兩人怕是進了林子迷路了！”白涵說道。
劉淵這才作罷，“為今之計，只能讓白涵去了！”說著提筆寫了一封信，蓋上自己的私印，“白涵，朕和這幾千人的命，就交在你手裏了！”
白涵立即跪下，“臣拼死也要將信送到京城，帶回援軍！”
劉淵點頭，霍平也抱拳：“皇上，臣下去布防！”
劉淵揮手讓他離開，自己坐在大營中發呆，齊王，按輩分來講，應該是他的叔公，也就是先帝的皇叔，他為何要忽然起兵？
要說皇叔和姨母勾結欲將他取而代之，應該早在他小時初登皇位的時候就動手，不應該等到現在！
劉淵百思不得其解，而夜幕漸漸降臨，今晚註定是一個難眠之夜，一想到自己隨時有可能會在睡夢中不明不白的葬身刀下，眾人就都不寒而栗，即使再困也不敢睡！
深夜，一個人影進入了皇帝的大帳，“臣弟參見皇上！”
劉淵見是衡王沒有多想：“你怎麽來了？”
“臣弟聽聞青州軍集結往獵場奔襲而來，打得是清君側的旗號，特地過來問問皇兄的看法！”衡王恭謙的跪在劉淵面前說道。
劉淵聽到他這話，瞇了瞇眼，不由打量起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來，他這個弟弟還在學毛詩的時候就被父皇封了王，連同母妃林貴人送到了封地揚州去了。
而在自己登基之後，顯赫的外祖也被姨母一手處置了，這個弟弟，一直沒怎麽招人註意，只是自己手足單薄，想著身上都是流著父皇的血，自然都是兄弟手足，而他也一直對自己這個皇兄恭謙有禮，敬重非常。
今晚忽然說出這種意味深長的話，倒是讓他不由的深思起來，“你先起來！坐吧！”
“謝皇兄！”衡王坐到了劉淵下首。
劉淵手指敲著茶幾，“這些年，太妃攝政，那些封地的皇叔們確實頗有異議，而太妃推行的一些新政也剝奪了皇親們不少的利益，但政策利國利民，無可厚非，朕也不能說什麽。要知道，她是父皇親自指定的攝政太妃，在朕沒親政之前，她就是整個漢室的掌權人，朕也無可奈何！”
衡王眼中的陰鷙一閃而過，“皇兄，您年以及笄，太妃卻遲遲不讓您親政，您可有想過為何？”
劉淵看向他，話語中帶著隱隱的威儀和壓迫，“皇弟說這話可知道會有什麽後果？”
衡王連忙跪倒：“皇上息怒，臣弟只是為了皇兄著想。”
“說說看，這次齊王起兵，你有什麽想法？”
“皇兄動問，臣弟就鬥膽了。”
“說吧，朕不怪罪你就是！”
“謝皇兄，依臣弟愚見，齊王這次只是因為看不過太妃手執大權太久，且自太妃執政以來，皇室封地王爺所受的待遇大打折扣，若是長此以往必定皇權旁落，這不是父皇以及皇室眾王爺想看到的，齊王是所有王爺中輩分最高，也是最德高望重的，所以才會起兵啊！”
劉淵手中的杯子越握越緊，粗重的呼吸洩露了他此時異樣的情緒，衡王嘴角勾起意思模糊的笑痕，但很快又掩去，裝作誠惶誠恐的樣子，“臣弟胡言亂語，還請皇兄不要放在心上！”
劉淵漆黑的眼珠緊緊的盯著他，眼中覆雜的紛爭還有掙紮，幾乎快將他淹沒。
不錯，這些年，姨母和他的政見不和，兩人之間的間隙越來越大，每當自己想要圖一番大業的時候，她總是一句話就將他的一切努力全部打翻，若是能夠借齊王之力一舉親政，倒也不失為一個好時機，只是，他們的初心，是否如此簡單，還未可知！
衡王伏在地上，手心一直都在冒汗，直到劉淵忽然一聲輕笑，他才松了口氣。
“你說的沒錯！”劉淵放下茶杯：“這些都是我的顧慮，可顧慮也僅僅是顧慮，太妃依舊是太妃！是先皇賜金書鐵券的攝政太妃，齊王這樣貿然起兵，只會惹來朝臣非議，惹來天下臣民的唾棄。”
“只要皇兄寫一道詔書，昭告天下，說明是您下詔，讓齊王起兵勤王，天下臣民定會理解的。”衡王聽出劉淵話裏的動搖之意，連忙出謀劃策。
劉淵看著他，眼中流露出絲絲讚賞之意，“既是如此，你可有方法聯系到齊王？”
衡王連忙跪下：“只要皇兄授意，臣弟就算是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好，那就辛苦你跑一趟，讓齊王明白朕的深意！”
“是，只是皇上，總要有個信物讓臣弟帶著前去，齊王才會信啊。”衡王開始釣劉淵的胃口。
劉淵皺眉思索了一下，擡手抻下腰間的盤龍佩，“這是盤龍佩，見此玉佩有如見朕，你拿著它去，齊王會聽旨的！”
衡王連忙雙手接過：“臣弟定不辱使命！”
素珩帶著頓珠輾轉回到營地，看到這布防，心中一驚，出什麽事了？
還沒到霍平的營帳，就被抓了起來，頓珠在一旁看的著急：“你們幹什麽？為什麽要抓他？”
霍平從營中走出來：“素珩，你可知罪？”
素珩靜靜的跪在營前，“素珩身負守衛大營的重責，卻擅離職守，素珩願領罪！”
頓珠在一旁大嚷：“大將軍，不關他的事，是我自己亂跑，他怕我迷路才跟著我的，我們在密林裏繞了好久才出來的！大將軍，你要罰就罰我吧，都是我的錯！”說著說著，就哭了！
霍平有些無奈，“公主，你先別哭了！軍中自有軍中的規矩，無規矩不成方圓！”
“不行，大將軍，你罰我吧，我願意代他受罰！”頓珠淚眼朦朧看著霍平。
霍平嘆了口氣：“真的願意？”
“嗯！”頓珠重重的點頭。
“大將軍！”素珩出聲制止：“素珩的錯，沒有理由要讓外人來代替承擔！”
霍平直接忽略他：“既然這樣，那就罰公主禁足，知道本將軍說可以出來了為止！我會派人守著公主的營帳，每日的餐飯也有專人送去，只是你不能出營帳一步！”
頓珠疑惑的看著霍平：“這樣就可以？”
霍平睨她一眼：“怎麽，嫌輕了？”
“不不不，頓珠領罰就是，多謝大將軍開恩！”頓珠規規矩矩的行了禮，霍平一揮手便有人上前將頓珠帶走！
素珩冷著臉看向霍平，眼中滿是抗議！
霍平將人帶進了自己的營帳，“混小子，簡直胡鬧！也不看看這裏是什麽地方，擅離職守，皇上已經發怒了！”
“可你不應該將頓珠牽扯進來！”素珩皺著眉。
“你以為我想？我這是在保她的命，以她這身份，接下來幾天的事，她最好不要知道，要是知道了，看皇上肯不肯讓她回到樓蘭！”霍平低吼道。
素珩這才問起剛剛回來時布防大變：“大將軍，到底出什麽事了？”
“青州齊王叛變，糾集了五萬叛軍直逼圍場。”
“什麽？”素珩瞪大了眼睛，“我們圍場只有五千兵力，根本不能分散防守，這如何抵擋？”
“現在只能指望你阿姐了！”霍平輕嘆一聲，“白涵已經混出圍場去送信了，我們只需堅守幾日！ ”
素珩靜默，又問：“阿姐在京城？”
霍平聽了差點想抽自己一巴掌，他怎麽給忘了，素珩還不知道阿瑤現在的身份，支支吾吾，“是啊，她會來幫忙的！”
素珩疑慮的看著霍平，“是嗎？”
“是的，是的，你快去收拾一下自己，打起精神來，明日怕是有一場惡戰！”霍平揮手趕他出去。
素珩惑然不解的看著他，最後還是眼前事為重，順從的退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啦，今天大更啦
☆、大白
黎明浮現，經過一夜準備，箭矢，長戟，刀劍，石頭，都聚集起來，五千羽林郎分兩批駐守，嚴陣以待叛軍的到來。
霍平不愧是沙場中揮斥方遒過來的，布陣行軍，滴水不漏，只是現在卻是將刀兵指向自己人。
林中一紫一黑的身影靠在樹上，紫翎看著這布防：“嘖嘖，不愧是大將軍，姑娘所料分毫不差，你說我們該怎麽混進去？找兩個人打暈了換上他們的衣服？”
墨竹白了她一眼，“姑娘早就準備好了，跟我來！”身形一動，很快就到了後營，兩人一陣翻找，終於找出了兩件兵甲，換上之後，便大搖大擺的走出了後營。
叛軍很快就出現在大家的視線中，呼聲震天，箭矢如雨，攻勢猛烈，陣前領兵的，是林氏旁支的林炎。
此人陰險狡詐，卻頗懂領兵之道，林天雄倒臺之後，他便投入了齊王的麾下。
素珩帶領眾人抵擋箭雨，又將弓箭手隱於盾牌後，開展第一輪反擊！
奈何叛軍人多勢眾，更有林炎在陣前叫囂，“誰割下一個頭顱，便賞黃金三兩！”
叛軍像瘋了一般，瘋狂的撕咬著這第一道防線，很快就攻上了山腰。
素珩隨即率領眾人與叛軍展開廝殺，血噴到臉上，仍有餘溫。
他雖跟著素瑤上過戰場，但只是在城樓上看著底下廝殺，即使到後面有領兵鎮壓土匪流寇，也只是以勸降為主，今天卻真正的上了戰場，與真正意義上的敵人廝殺。
叛軍似乎殺不盡，背後冷槍襲來，素珩躲避不及，本想著一定會受傷，卻在最後一刻被一把飛來的刀擋住，他立刻反手將手裏的劍插入了那人的胸膛。
目光朝著刀飛來的方向一掃，看到了一雙既熟悉有陌生的眼睛，那人看了自己一眼，便專心投入戰場。
刀法詭異又飛快，一刀一個，似乎都不費力氣。
軍中何時有了這般能人，他竟不知道，可眼下不是疑惑的時候，他沒有思考空間。
身後就是營地，營地中不僅有手無寸鐵的無辜大臣宗親，還有於國於民萬分重要的皇帝，還有那個古靈精怪的頓珠。
他不能退縮，只能堅持到最後一刻。
廝殺從白天持續到夜晚，又從夜晚堅持到白晝，霍平看出來，林炎采取了車輪戰，打算把他們拖死。
五千羽林郎從奮戰了兩天兩夜，滴水粒米未進，且已折損二分之一，這樣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阿瑤，你可千萬要及時啊！
霍平從前線下來，匆忙趕到皇帝的大營，“皇上，臣鬥膽，請皇上移駕避亂，此處怕是守不住了。”
劉淵盯著霍平，“白涵還是沒有消息嗎？”
霍平搖頭，“即使快馬加鞭趕到洛陽，也要有時間去調兵。”
劉淵眼神堅定，“不，我為君王，怎可只為一己之私，棄你們而去？我會一直在這裏，等著你們的凱歌！”
“皇上！”霍平一把跪了下去，“皇上三思，您是天下子民的君主，只有你平安了，我們才能無後顧之憂啊！請皇上移駕！”
“說的不錯，但皇上此刻還是乖乖呆在這裏好！”衡王忽然就出現，在沒人註意的情況下繞到了劉淵的身後，一把精致，削鐵如泥的小刀就那樣輕巧的架在了他的脖頸間。
霍平大驚，正要動手，卻見衡王將匕首緊貼著劉淵的脖子，涼涼的威脅，“大將軍，您要是在上前一步，我就割破皇兄的脖子了！”
“混賬，你想幹什麽？”劉淵並不害怕，反而氣勢十足的怒斥。
衡王冷笑，“幹什麽？我想幹什麽現在你不是很清楚了嗎？”說完又看向霍平，“立刻讓外面的人停止反抗，乖乖放大軍進來，不然，我現在就割斷他的脖子！”
不等霍平回答，營帳外就響起那清冷的聲音，“那可不是你說了算的！”聲音雖不大，卻暗含冷冽氣勢，讓衡王不寒而栗，霍平大喜，阿瑤來了，有救了！
簾子被撩起，素瑤蒼白著臉色出現在眾人視線中。
衡王不屑，“我當是誰，原來是太妃娘娘，怎麽你也是來自投羅網的嗎？”
青瑩冷笑，這個蠢貨，能夠在這種時候，安然無恙的進入這個大營，自然是外面的戰局起了變化。
霍平看著她 “沒事吧？”
素瑤輕笑，“還要多虧了你的掌上明珠。”
“輕歌？她…”霍平還想問什麽，但眼前的形勢嚴峻，只能閉上嘴。
素瑤看著恨恨的盯著自己的衡王，又看了看臨危不懼的劉淵，嘴邊勾起一抹笑，“一人換一人怎麽樣？”
衡王看著她那詭異的笑容，心底有些發寒，下一刻，他就看見了自己的母妃，林采萍五花大綁著被押進營帳。
“母妃…”衡王大驚，看向已經自顧自尋了位子坐下的素瑤，“你怎麽敢，你還不放了我母妃！”
素瑤挑眉，“你這是在命令我嗎？”
看了一眼滿臉驚恐的林采萍，“你先放了皇帝，我保證你母妃不會有事，不然，我若是一個不高興，少了胳膊少了腿，那可怪不了我。”
衡王的手一抖，“你敢！我殺了他！”手中的刀幾乎就要割破劉淵的脖子。
素瑤看著衡王，語氣平淡，“你若是敢割破他的一點皮，我就在你母妃的臉上劃一刀，你若是敢見血，我就割掉你母妃的舌頭，你若是不相信，盡管試一試！”
臉上那不在意的淡笑，讓衡王摸不準她的話，遲疑著不敢下手。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青色的身影在衡王背後閃過，他還沒回過神，就四肢無力，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劉淵到底還年輕，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腿有些軟，霍平立刻扶著他坐到素瑤旁邊。
他看著素瑤心中滿是愧疚，“姨母……”
素瑤看著他，目光柔和關懷，“可有受傷？”
劉淵搖頭，語氣低沈帶著絲絲頓悟，“淵兒沒事。姨母，淵兒知錯了。”
素瑤擡手撫撫他的頭，“以後再說，現在該關心關心外面的戰局了！”
霍平正想出去，卻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姑娘，紫翎可以進來嗎？”
“進來吧！”素瑤應聲道。
紫翎一身兵甲，帶著絲絲血腥氣，對著素瑤抱拳：“姑娘，局面已經控制住了！清歌姑娘一刀砍下了林炎的首級，墨竹也已經活捉了齊王！”
“什麽？”霍平瞪大了眼睛，清歌？！
素瑤看向他：“你的女兒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虎父無犬女！”言語中盡是讚賞，“不過，此次沒有和你商量便讓你的愛女涉險，你若是生氣，我向你賠罪便是！”
霍平抽了抽嘴角，他敢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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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吧！外面形勢如何？”素瑤看到落魄的齊王，心中便已經有數，只不過不放心問一句。“回太妃，叛軍已全部服罪，為首的齊王也已擒住！太妃帶來的軍隊由陵王接手，代替羽林郎駐守營地，傷亡人數稍後便可以上報。各位大臣都在營帳外候著了。”素珩回答。
素瑤揉了揉額角，閉上眼，神情有些疲憊，“霍平，告訴外面的眾臣，擔心受怕了兩天兩夜，都各自回去休整，不必進來了！”
“是！”霍平躬身退出去，傳達了太妃的旨意，眾臣雖有疑慮，但也不敢違抗，只能各自回了營帳。
外面的人散盡了之後，霍平便跟劉恪一起進了大營，素瑤坐直身子，“墨竹，吩咐下去，大營外嚴密看守，任何人不得近前！今晚這裏發生的事，都不能傳出去一個字！”
“是！”墨竹應聲後便出去安排。
素瑤這次似笑非笑的看著跪在地上的三人，一擡手，紫翎就將林采蘋嘴裏的布團扯掉，林采蘋緩過氣來後，便盯著扶搖大罵：“素瑤你這個賤人！你竟然沒死！你竟然沒死，你這個陰魂不散的賤人，你竟敢殺了我爹，你個賤人…啊…”
還沒叫囂完，便生受了紫翎一個巴掌，保養尚好的臉上頓時腫了半邊，可見紫翎下手的力道有多大！
素瑤倒是不痛不癢，反而營中的幾人臉色大變，素珩看著素瑤，原來真的是，“阿姐……”
而齊王更是驚訝，“原來你竟沒死！好一個素瑤，素威真是生了一個好女兒！”
素瑤走到他面前，目光淩厲，“齊王！你當年借林天雄之手追殺我，卻沒見到我的屍首時，你就應該想到會有今天！只可惜，你瘋狂執著於皇位太久，忽略了我！”
齊王忽然就大笑起來，聲音淒厲，“沒想到，我傾盡一生時間的謀劃，到最後竟然就被你一個小小的女子破壞了，就只差一步，就一步，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不甘心？那我來問問你，你這麽多年不甘心的是什麽？皇位？你封地青州，是最廣闊肥沃的土地，眾藩王中，你是地位最高的一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你還有什麽不甘心的？你當年勾結匈奴，不惜引狼入室，目的卻只是為了讓我和我爹死，你真的就是為了皇位？”
素瑤目光悲憫，“你連你要什麽都分不清，你還有什麽不甘心的？”
“我……”齊王語塞，捫心自問，他真的什麽都分不清了，他只知道他空虛，想要做一些事情來填補他心中的空虛，失去她後的空虛……
素瑤冷笑，“你不該對我爹和我步步緊逼，更不該罔顧國難，勾結匈奴，你讓林天雄的兒子故意截了雲生的求救信不發，害得他殞命沙場，讓我的命運從此偏離了軌道！本來我都已經放下了一切，準備遠離洛陽，可你卻緊追不舍，派人追殺，害我墜崖！更因為先皇脫離了你的掌控，而讓林天雄下毒謀害他！”
她笑了，笑聲雖輕，卻聲聲敲打在眾人的心上，讓人揪心，“齊王，我應該感謝你！是你讓我重生，讓我冷下心神，重新想這一切！我本想，除掉林天雄之後，你會清醒，會安分，只是沒想到，你的行徑竟這般讓人惡心！”
睨了一眼林采蘋和衡王那蕭瑟的身子，“簡直是背德喪行！讓皇室蒙羞！”
齊王身子一凜，“ 你……你胡說什麽？”
“怎麽，怕我說出來？”素瑤看著他，眼中滿是嘲諷。
林采蘋忍著痛再次開口，“素瑤，你敢胡說，我死都不會放過你！”
“胡說？”素瑤看向衡王，目光不屑！
衡王被刺激的一怒，“你放開本王，我是王爺，是先皇親子，身份尊貴，你沒資格這麽對我！你這個連兒子都沒有的女人，憑什麽執掌朝政？”
素瑤不怒反笑，“親子？尊貴？看來，你這個可憐蟲至今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骯臟！”
衡王楞楞的看著她，聲音幾乎失真：“你說什麽……你說什麽……”怒吼著要起身朝她撞去，卻被紫翎和素珩緊緊地抓住，紫翎壞心眼的在他肋下彈了一下，他立刻軟了下去，素珩看了她一眼，眼中覆雜。
“你哪裏是先皇的兒子？姐夫從來就沒碰過林采蘋，你怎麽可能是他的兒子？”素瑤返回坐到椅子上，自顧自的倒了一杯熱茶。
而眾人都因為這句話陷入震驚，沒有回神，林采蘋尖叫起來，“不可能，不可能，皇上，皇上他明明就……”
忽然就頓住，想起什麽，眼中都是不可置信，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怎麽可以那麽對她，怎麽可以？
“明明就怎麽？姐夫使了什麽手段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寧願守在長秋宮的門外，都不願意去碰你！而你，怎麽可能生出我姐夫的兒子？他一直都知道，只是不願意讓皇室的恥辱大白於天下罷了！至於他……”素瑤看向依舊赤紅著眼的衡王，“那就要問問齊王了！”
劉淵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齊王……”
營帳裏此起彼伏的抽氣聲，他們終於知道為什麽素瑤要遣散眾位臣子和皇室宗親，這件事，簡直是皇室的奇恥大辱，叔父和侄媳……
“先皇仁慈，隱忍不發，還給你封王封地，可你卻不知足，竟敢覬覦皇位！試問，你一個根渾源濁的孽種，有何資格？”素瑤恢覆了太妃的氣度，聲音不大，卻淩厲如刀，氣勢如虹。
字字句句像是最後也是最鋒利的刀子，生生的將地上三人傷的體無完膚。
林采蘋已然瘋了，又哭又笑，她這輩子，活的如此荒唐悲哀，榮華富貴又如何，至高無上，權傾天下又如何，她什麽都不是，到頭來什麽都沒有，兩袖空空，只有滿手的血腥，滿身的恥辱。
齊王閉上眼睛，好一個素瑤，他敗了，一敗塗地，素威啊素威，我和你較了一輩子的勁，竟然還是輸給你了，心服口服……
衡王趴在地上，沒了任何力氣，原來他本就不應該出現在這世上的，原來，原來他身上竟然流著這麽骯臟的血……
作者有話要說： 大白大白，真相大白，其實一直如此的簡單，不過是人心的貪欲太多了。
☆、終章一
這場叛亂，以叛軍付出血的代價結束。
為首的齊王本想自盡於押解回京的路上，卻被救了下來，衡王與其母妃林氏，助紂為虐，一同論罪。
齊王被終身□□，衡王和林采蘋被賜死，這場浩大的動亂，在太妃扶搖的鐵血手腕下落下了帷幕。
誰都不知道那天晚上，圍場大營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而在場的，都是皇帝和太妃身邊的近臣，一句風聲都沒露。
回到宮中後，皇帝劉淵在太妃所住的宣明殿前整整跪了三天，直到太後素錦滿臉淚痕的把人拉起來，“你姨母讓你回去，她舊疾覆發不想見你！”
劉淵低著頭，整個人陷入一種頹廢和愧疚裏：“母後，兒臣真的知道錯了，求母後讓我見見姨母，兒臣給姨母賠禮道歉，姨母想怎麽罰我都可以！”
素錦看著頹然的兒子，幾度快要心軟，卻在最後一刻發狠的拂開他的手：“你走吧！”
“母後！”劉淵擡頭看著她：“母後不答應兒臣，兒臣就一直跪到姨母願意見我為止！”語氣裏的執拗像極了劉隆。
素錦氣的直掉眼淚，“你這孩子，你氣的你姨母臥病，難道還要把我也氣病嗎？”
劉淵慌亂的拉著她的手：“母後，兒臣不是這個意思！兒臣真的錯了母後！”
忽然朝著她磕頭：“求母後成全！”
素錦心疼兒子，也心疼妹妹，最終還是經不住劉淵苦苦哀求，把人帶進了宣明殿。
素瑤靠在軟枕上，手裏攥著那枚從齊王身上搜出來的盤龍佩，越想越心酸，自己也該放手了……
青瑩看她這樣，輕嘆口氣接過她手中的玉佩，“姑娘還在生皇上的氣？”
“剛知道這件事時，確實生氣，只是到最後，卻只餘心酸，這孩子終究和我不同心！而我……把他當自己孩子一般嚴厲管束，確實過了，他心裏對我只有敬意，卻沒有愛意，所以才會在危急關頭起了那樣的念頭。”
青瑩知道她心裏難過，只能安慰，“皇上只是一時被衡王蒙蔽，好歹只是一枚盤龍佩，而不是他的印璽！說明他心裏還是有姑娘這個姨母的。”
素瑤苦笑，“他那是在防著衡王呢！罷了，姐夫留給我的難題我已經解決了，這宮裏的是是非非，皆與我無關了！”
話音剛落，一個身影便沖到她的床榻前，一把跪下，“姨母，您別走，淵兒真的知道錯了，是我一時鬼迷心竅才會做出那種決定。姨母您責罰我吧，淵兒甘願受罰，只求姨母能消氣！”
素瑤平靜看著跪在地下的劉淵，素錦在他身後一臉悲戚，卻不敢勸說，心裏一痛，又是一陣咳嗽，好半會才緩過來，“堂堂帝皇之尊，成何體統，傳出去，還以為我是個容不得姐後皇侄的，還不起來！”
“姨母不原諒淵兒，淵兒無顏起身！”
“好！”素瑤見他這般執拗，忽然有些動氣，“姨母問你，你錯在何處？”
“淵兒不該一時聽信了衡王的挑撥之語，對姨母生出異心，姨母多年來執掌朝政，嘔心瀝血，還處處對淵兒嚴厲管教，教淵兒帝皇之道，淵兒卻因些微末小事而疏遠姨母，淵兒該死！”劉淵跪在地上，垂著頭，一字一句的說著自己所能想到了自己的錯處，也在悔悟，自己的一時糊塗，會造成多少人的痛苦。
素瑤聽著他這番發自肺腑的悔悟之言，眼中卻還是浮起了些許失望，“皇帝真的以為，姨母是在因你想借齊王之手除掉姨母而生氣嗎？”
素錦聽不下去，“阿瑤！淵兒他斷不會生出這種念頭的！”
“阿姐你聽我說完！”素瑤扶著青瑩下了床榻，蒼白的臉此時還掛著兩個發青的黑眼圈，精神疲倦，想來是因為劉淵的事而夜不能寐。
慢慢的蹲到劉淵面前和他對視，淩厲的目光，逼得他無所適從，看他疲倦的神情，不由的心軟，語氣也放緩下來：“我氣的，是你做決定前不三思後行！知道為什麽姨母能夠輕而易舉的把你想做的事情全部都扼殺於尚未有成果前嗎？”
劉淵身子一頓，搖頭，他就是不知，才會對姨母生出嫌隙。
“因為姨母能看到那件事情的結果，甚至由此衍生出的無數麻煩！你年輕氣盛，做事卻不沈穩，姨母為什麽要你多看看那些臣子們的辦事方式，是要讓你能夠多多學習，如何能做到走一步，看三步，甚至知後事結果！”素瑤失望的搖頭：“可惜，你因著和姨母堵的這口氣，終究學不會！”
劉淵低著頭，心裏的悔恨已經快將他淹沒，原來姨母如果用苦良心，而他卻一點都沒能體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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